
小時候,門前有一片高大的相思樹林,樹上一片片如鐮刀狀的葉子,彎彎小小的,初夏時,一團團黃色的小粉撲花,樣子很可愛,盛開時一樹的金黃映綠,好不熱鬧!
每天早上,穿著白衣藍短褲的你,會從路的那頭蜿蜒而來,經過我家門前的相思樹,再到學校。在班上,我坐在你前面,不知道是彼此心意相通,還是純屬巧合,大多數的男生都背綠色書包、女生則是紅色書包,偏偏我們和人家不同國,你是黃書包,我是白書包;兩人襪子的摺法也一樣;你常喜歡踢我的椅子、扯我的頭髮,你說將來畢業了,要剪一段頭髮留作紀念。那是我的初戀,國小五年級。
小學畢業的那年夏天,你搬到台北,路的那頭不再出現你的身影,相思樹卻依舊滿樹金黃,我們隔著一個海洋,沒有地址,沒有電話。直到國二,你寄了聖誕卡到學校,那份悸動至今依然清晰,我很感謝導師當時的開明,沒有沒收信件。魚雁往返的日子,我們彼此互相鼓勵,交換成長心得。
再一次重逢,我們已經高中畢業,十八歲。記得我的蠢問題嗎?「你感冒?」你說沒有,我才恍然大悟,你已是一個青年,沒有童音了。我們沒有童話故事的結尾,只有最初最純真的記憶。
過年回鄉時,不經意翻閱抽屜裡泛黃的日記與信件,又看到你家的老房子,門前老榕樹依舊蒼勁,燕尾依然高高翹起……。我一直以為相思豆是相思樹結出來的,後來才知道不是,雖然門前的相思樹林早已消失,但我還記得那個瘦瘦高高的小男孩,背著黃書包經過我家門前……。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